良仓

【回眸历史 展望未来】老槐树上的红丝带

——纪念“三个90周年”征文大赛作品展示

来源: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 编辑:陈方炜 发布: 2017-09-20 11:17

那年途经南昌,正是初夏时节,邀约和朋友一块儿出游,苍穹碧玉,干净的好心情带着一路晴空与歌声,穿越都市和乡野。朋友说来到南昌,最应该去看的是南昌起义的纪念馆,我们便蹬着租来的自行车一路向纪念馆前行,朋友是土生土长的南昌人,口袋里的红军故事都可以出上一本书了,解说起来不亚于专业的导游,他告诉这些都是来源于他的祖母,是他儿时的启蒙故事,带着祖母留给他的点点回忆,如今也是立足社会的精神食粮,我曾建议他利用这样的优势可以赚一些外快,他却说红军先辈的精神应该被继承,而不是被利用,朋友的义正言辞也让我心里升起了敬佩之意。古人有语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之时,未免子孙后代经受奴隶之难,千万英豪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今天的和平,后世儿女实属应当有敬畏之意。

一路骑行,朋友说要带我见识一下他的秘密花园,窜进一条满是杂草和野花的乡间小路,正当我质疑时一棵大槐树映入眼帘,棕灰色的树皮被捉迷藏的孩子蹭得光滑,没穿鞋的胖娃娃们在大树下跑来跑去,彼此间听得到声音却看不到身影,我想它大概已有百年之久的岁月了,树干上系满飘洒的红丝带,正值花季,一簇簇的花串吊坠在枝头,洁白如飘雪、如瀑布落下,风儿吹过带来阵阵清甜香,雪白的瀑布中夹杂着绿叶和丝带,隐藏在叶下的花串在清风拂过时若隐若现,像极了捉迷藏的顽皮小姑娘,随风而落下的花儿会被人们拾起晒干然后做成槐花饼,幼时母亲也常去摘槐花来做成槐花饼,软糯清甜,这一簇花树啊!难怪人们都说槐花树是带有思念的树木。当我还在自己的思想里游荡时,朋友便和我说起了这棵老树的故事。

老槐树已有二百年之久,百年之前,中国大地狼烟四起,外来掠夺者的坚船利炮让这片原本祥和的土地满目疮痍,那时候围绕老槐树而生活的村子还未受到战争的侵扰,可是安详是短暂的,十年之间战火便蔓延到远离中原的边角地带,那些带着自由和鲜血的枪声在夜里吵醒一个个安眠的梦。

那是妮子最后一个少女的梦,过了这个夏,她就十八岁了,鹅蛋小脸上早已抹去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似晚霞的红晕,她的母亲正在四处托人说媒,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宿,在村子里的女孩大多十六七就已经嫁作人妇,而妮子爹是一村之长,仰仗着声望,妮子娘精挑细选,就怕苦了这一个宝贝女儿。

妮子从小便在老槐树边长大,和玩伴捉迷藏、爬树乘凉、拾捡槐花,没有一样没干过,妮子娘有一手做槐花饼的好手艺,每每到了槐花开的时候,路经的男女老少都要带上几斤走,以前妮子每天的最忙的工作就是采摘槐花和品尝槐花饼,如今长成大闺女的她早已继承母亲做饼的手艺,摘槐花的工作也交给了弟弟。

那是八月一号,睡梦中的妮子被枪声吵醒,听母亲说外面在打仗,那枪声都是吃人的魔鬼,谁沾上就会没命,第二天早上,妮子正在做饼。外面来了许多穿着军装的人,正挨家挨户的搜查着什么,并且把所有人都赶到槐树底下。

一个满脸胡子的军官一把拉过妮子爹,质问道“听说你是村长,我们是来捉拿赤匪的,要是谁家窝藏了赶紧交出来,枪子儿可是不长眼的”

全村人都不明所以,大胡子军官说“赤匪昨天晚上在南昌县城里造反哩,跑了几个余党,现在举报就有奖金可拿,窝藏者和赤匪同罪”。

人群里面的妮子想昨天晚上的仗应该很惨烈,那枪声吵了她一晚上,后来在妮子爹三番四次的保证和赔礼道歉下,并且送上的四斤槐花饼,才把那些军官送走,妮子和爹娘踏进门,就听到门后传了声音:“王大叔,那些白鬼走了吗?”

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青年手里拿着她家的砍柴刀从门后走出来,妮子吓得大叫了一声,她爹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妮子,别怕,这是红军同志”她爹连忙说。“你好,我叫许少安”青年带着和馨的笑容,后来妮子才知道他八月一号那天从不远处的县城逃出来,正好倒在槐树旁,路过的妮子爹救了他,再后来妮子才知道他就是那些人找的“赤匪”,但是他却不像大胡子军官口中说的是无恶不作的土匪,他勤快而且懂文化,他和妮子讲苏格拉底、雪莱,讲自由和恋爱,他也会义愤填膺的说战争,接触了新思想的妮子想着要和他一样参加共产党。

但也许今年的槐花开得太盛,风声在一个月后便被走漏,大胡子军官带着大队人马将村子围住,他声称有人举报妮子爹窝藏共匪,那天槐花在风的摇晃下不停的落,大胡子用枪指着妮子爹,扬言要是不交出共匪就将他枪毙,妮子爹不停的赔礼道歉,直到大胡子军官以三声为令时许少安才从人群中走出来承认身份,要求以命换命,但大胡子却没有手软,在对许少安拳打脚踢后,那个枪眼里的子弹却飞向了妮子爹,妮子只记得那天槐花落了许多,她只隐隐记得她听到许少安的哭喊着“要争取中国自由独立,不做奴隶,要为妮子爹报仇……”的喊声,接着是枪声、哭声,人群散去后,妮子爹和许少安的尸体躺在地上,落满了槐花。后来村人觉得妮子爹和许少安都是英雄,就将他们的骨灰葬在老槐树下面。而妮子,后来加入共产党,去将槐花香洒向四方。

朋友说完故事,她告诉我妮子就是他祖母,她晚年的时候回到老槐树旁,跪在树前大哭了一场,并且让自己的小孙子每天都在树上系上一条红丝带,然后坐在树下等待夕阳落下。许多人也许第一眼觉得那些红丝带是村人祈福才系上去的,有谁知道那是一个女孩对自己逝去的亲人和战友的思念,一阵风吹过,槐花又簌簌落下了。

文/李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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