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历史 展望未来】花土家的那些人和事

——纪念“三个90周年”征文大赛作品展示

来源: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 编辑:陈方炜 发布: 2017-09-21 12:09

花土,是我多年的好友。不知道他算不算革命烈士的后代。

他大爷花铁蛋,是花家的独苗。据说十六岁那年,提着自制的鸟枪,和村里几个小伙子上井冈山闹革命。1934年,戴着八角帽,扛着真家伙,兴高采烈地跟随毛委员踏上了北上抗日的长征之路。

花土他奶奶是童养媳。铁蛋参军时,她只有12岁,还没有与铁蛋成婚。1945年日本人投降了,铁蛋也没有回来。同去的石头写信回来说,铁蛋在长征途中英勇牺牲了。铁蛋他娘听了悲痛欲绝,又担心花土他奶奶跑掉,于是决定招上门女婿,为花家续香火。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她强行将花土奶奶和邻村一个大男人锁在一间茅屋里过夜。据说折腾了三天三夜之后,茅屋里才渐渐平息下来。这个男人,后来就成了花土他“二爷”。

花土他二爷,其实,是花土的亲爷爷。可花土奶奶要花土称呼铁蛋为“大爷”,称亲爷爷为“二爷”,他也不知道为啥。直到2005年他奶奶去世前夕,从衣柜里抖抖索索拿出了一件铁蛋的旧衣裳,要花土他爹在后山上,为铁蛋建一座衣冠冢,花土才开始明白,铁蛋在奶奶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花土他爹,是村里的秀才。长得英俊,还写得一手好字。文革期间,村外墙上所有的宣传标语,都是他的杰作。遗憾的是,因为他舅舅当年被抓壮丁,参加国民党,后来跟随老蒋去了台湾,他几次考上大学,都没被录取。几十年来,他一边务农,一边当民办教师,养育五个孩子,也没啥怨言。如今孩子个个有出息,他腰板也直了,并不感觉低人一等。

花土他娘,名叫春花。她两岁没娘,九岁没爹,没有上过一天学。可她是当年乡里戏班子里最红的角儿。论长相,那是百里挑一;论口才,那是千里挑一。花土他爹说,这婆娘要是识字,拴在裤腰上都不放心。

花土,是他们五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因为母亲过于宠爱,他从小就很调皮,学习成绩一般,结果没有像他哥哥姐姐一样考上理想的大学,进入大城市工作。但如今,他却成了父母实实在在的依靠。

他和他爹一样,也是村里的秀才,写得一手好字。此外,他还会写诗,还会吹箫,还会种地,还会给母猪接生。村里的姑娘媳妇,都恨不得变成蚯蚓,潜入他的后花园,为他松土,为他开出爱情之花。别看他是一介书生,可他还练过擒拿格斗,一个马步,就能撂倒三个小伙,村里的二流子都惧他三分。

豆娘喜欢听他吹箫,喜欢听他吟诗,也喜欢和他隔着篱笆唠嗑。他骨子里透着的那种自信与浩然之气,就像花香,由内而外,弥漫开来,散发着庐陵人特有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着豆娘。

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豆娘本是邻居酒桶的媳妇,花土是有贼心没贼胆。

但酒桶心里老惦记张寡妇,将豆娘凉拌,自己还嗜酒如命,这让豆娘很憋屈。

张寡妇改嫁那天,酒桶竟然扔下豆娘,不辞而别,上了一辆开往北方的列车。

花土虽然没有酒桶酷,而且说话带着娘娘腔,可他睿智,幽默,能干,多才多艺,还善解人意,总能让豆娘开心。豆娘的酒作坊,后来多亏他帮忙,才酒香不断。

可是五年过去了,酒桶像人间蒸发了——既没有回家,也没有电话,。传闻说,酒桶在北京打工,早已与另一位年轻女子同居。豆娘知道后绝望了,便开始隔着篱笆,与花土眉来眼去。

终于有一天,花土假装喝醉,翻越篱笆墙,将豆娘抱进自己小屋。花土父母听到动静,不但不反对,还窃窃地笑着。更让花土没想到的是,此事后来公开,全村竟无一人反对。不过一直到现在,两人没敢领证。

豆娘的酒作坊,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改为“原生态茶油作坊”,生意越来越红火。前年,为了方便孩子读书,他们在吉安市买了一套房子。今年房子装修好,他们接父母到市里,准备一起过中秋节。昨天,他们带父母进文山国际大酒店吃了一顿饭。当时花土让父母点菜,她母亲不识字,说随便;他爹拿着菜谱,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最后点了红烧肥肠和剁椒鱼头两个菜。可他没吃几口,便囔着叫服务员过来。服务员过来问什么事,他彬彬有礼地说:“服务员同志,这肥肠,你们怎么搞的?咋一丁点shi味都冇有,咋恰呀!”花土他娘一听这话脸都红了。便在桌子下,使劲踩他一脚,轻声骂道:“书呆子,想恰(吃)还不容易,你绵蛮(明天)就回切(回去),窝里茅坑,让银恰饱一餐!”弄得花土哭笑不得。

前几天,花土他父母两人在城里小区呆闷了,想上街看看。

花土说,我开车送你们去吧。

花土他爹说,你娘晕车,我们还是走路去吧。

花土说,步行街离这里有20多里路呢,走路怎么行。

花土他娘说,有拖拉机么?坐拖拉机,我从不晕。

花土他爹一听,哈哈大笑:“都什么年代了,还忘不了你的拖拉机?你看看,城里满街都是甲壳虫,哪来的拖拉机?洋货银(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连“与时俱进”都不懂。哎,悲哀!”

花土他娘笑着嗔怒道:“书呆子,还不快回老家恰shi去!”

文/王小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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