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40周年】短篇小说:克里斯憾事

来源: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 编辑:陈方炜 发布: 2018-08-08 15:08

连绵的荒漠与汁水茂盛的森林在克里斯的心里就代表着新疆,任何事物都在极为明显得表现着新疆的对立。冬天,无论裹上多少大衣还是能感受到风像冰一样划过皮肤的刺痛,而夏日不同,这会儿还是硕大炙热的太阳,转眼就能乌云滚滚暴雨倾盆。虽然,离开新疆如此久远了,帐篷羊群和牧场的生活在克里斯的思绪却依然如此的清晰。

“爸爸?”小卡西坐在爸爸的腿上。“真的是很久以前了。”克里斯本来是在给小女儿讲故事,恍惚间就回到了深山牧场和小卡西奶奶放牧的日子。“克里斯!克里斯!”门外是李书记和几个年轻干部急躁的敲门声。

“克里斯,昨天下雨前,小区12栋那个李大娘偷偷上山看果园,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想请你跟我们一起去找找?”克里斯顿了顿,把小卡西抱给家里人,就和社区干部们出了门。

虽然还是中午时间,天却格外暗沉阴郁,雨是时大时小,路边已经积了不少水,想必山上的情况更复杂,大家心里都有些急了。换了雨衣,李书记组织起大家,让网格员刘锐先去监控中心看看李大娘昨天离开小区的具体时间和路线,又让王熹在办公室等着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并安抚下李大娘的家人,然后就和克里斯一行往山上赶。

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片,遮住了克里斯的眼睛,“那年大雪和这雨一样蒙住了我和大哥的眼…”克里斯心里颤微微的,喘出的鼻息像帐篷里冒出的炊烟,升腾着走向了回忆....

“你不要跟着我了!再这样我们谁都走不出去!”“扎克拜大哥,会有人来救我们,我们再往前面走走,走!”克里斯驮着一只腿已经折了大哥,在漫天大雪里寻找出路。那天早上牧场本是晴空万里,克里斯一家准备迁徙前往下一个牧场,他和大哥被分配到羊群迁徙队,和大部队分开走,但是路上意外的遇到惧人的暴风雪,羊群受惊后开始四下奔跑,克里斯和哥哥立马前后包夹收拢羊群,但是几只羊竟脱离了包夹,眼见着越跑越远了。克里斯不顾大哥的招呼,往暴雪深处追去.待捉到羊的时候,克里斯已经分不清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呼喊着扎克拜大哥的名字。

“克里斯!小心!”出神让克里斯没注意到松动的步道,滑倒了。因为多日降雨,上山的步道不仅湿滑,土质也变得格外松散,许多地方都有滑塌的迹象。克里斯摔得并不严重,被大家拉起后,又加紧往果园赶。“可能是大哥想我了,回去就给你烧酒!”克里斯醒了醒神谨慎起来,随着大家加紧赶路。

“李大娘!李大娘!”一行人来到果园却并没有看见人影,心里紧张又恐惧,分散到果园的周边寻觅。“大家集中一下,小刘看了监控,李大娘是从小区的北门上山,按照路线来看,小区北门通往果园侧面的那条步道最有可能,克里斯和两个志愿者往那边找,我和李主任再搜罗一下周围,大家有意见没有?”李书记布置完,两个派出所民警也赶到了,大家按照安排扩大搜索。

克里斯走在前面,因为迎着雨,雨直往脖颈里灌,里面的衣服一半是汗水一半是雨水。上山容易下山难,大家几乎是蹲坐着往山下滑着走,走到半路,看见了坐在工具房门口湿淋淋的李大娘。“李大娘!”一众人见到李大娘,悬在心里的大石头分分落地了。原来是李大娘在爬山路的时候摔到了腿,又碍于一直在下大雨没办法往回赶,只有找个地方避避雨。

“谢谢你们啊,这么大的暴雨来找我一个老婆子!克里斯,真的是麻烦你了!”背上的李大娘是真的轻,不禁让克里斯又想起了背着扎克拜大哥的情境...

迷失在暴雪里的克里斯越来越焦急,一是怕自己,另则也很担心大哥和自己现在的出境差不多。“大哥,扎克拜大哥!”“克里斯?”暴雪里模模糊糊出现了扎克拜大哥一瘸一拐的身影。羊群被扎克拜大哥赶到了背风的山脊里,但是暴雪力道太大,一个人驱赶羊群变得格外艰难,扎克拜大哥摔断了一条腿,全身也到处是血渍,一瘸一拐的往他挪动来.克里斯一面驼起大哥,一面往前方挪动,漫漫大雪他们只能猜测路到底在哪。天色越来越暗,暴雪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扎克拜大哥气虚越来越虚弱,克里斯疲了也倦了,他们只能默默赶路。走了许久,克里斯疲惫得偏离了方向,和扎克拜大哥一起沿着斜坡翻滚下去,最终被一棵枯树拦住了.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各自都只含着一口气了,克里斯用腰带把扎克拜大哥绑在了背上,一步一步继续往前挪动。后来,克里斯实在是走不动了,一个仰面倒在了雪地里,模糊中醒来,扎克拜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绳结,弯曲着腿站在面前。“你马上回来!不然你会伤得更厉害!”克里斯感觉自己在喊叫,但是不知道是嗓子早已被风雪堵住了,还是漫天大雪掩盖了这里的一切生息,扎克拜大哥像没听见一样,跪下来抱住克里斯,然后转过身,大步得向大雪暗处跑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漫天风雪难以穿透的天色里......

一股热乎乎的暖流把克里斯拔出了回忆,“我儿子常年在外打工,现在就我一个人,哪次不是你们来帮我...”李大娘在克里斯的耳边断断续续说着这些年生活里的变化,以及社区干部、志愿者为她做的一些事。“克里斯,你不知道我们村以前啥样,现在日子好了,好了!”自克里斯随父亲来到成都后,城市生活和牧场的生活简直难以融合,但是小区的人对他们一家真都算得上十分亲切友善了,大家生活和谐可乐,基本没发生过什么危险的事情,现代化的安全设施走进了每家每户,社区经常组织安全知识讲座,他有时想如果那时候游牧的生活有了这些现代化的安全设备、自己懂了更多的安全知识,扎克拜大哥会不会不一样...

克里斯觉得生活在这里虽然和在戈壁、草原的生活不同,但是却意外的能感觉到扎克拜大哥拥抱自己的那股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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